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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唏嘘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日志

 
 

这下我可报了仇了  

2005-10-29 15:07: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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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过得不舒坦,谁都会有怨言,可是这儿咱们不去凑热闹谈什么仇富。说上面那句话的主儿其实是个亿万富翁,谁呀?我认识的亿万富翁屈指可数,认识我的亿万富翁更不用数了。这不是前些天采访遇见那个皇明太阳能集团的老板黄鸣。

兴许爱看中央台的人都瞅到过那个皇明太阳能热水器的广告。黄鸣在我面前吹嘘自己舍得在央视烧钱。问他盯上上海世博会的机会,有没有动脑筋找个本地的合作伙伴。我原意也就是为了新闻的本地化,谁让你们公司在山东德州,不符合我们报纸的调性呢?

黄老板此时泯了口咖啡,咧咧嘴不屑地说,上海还没有哪家的规模能跟皇明合作的,“说句老实话我都看不起上海人的公司。”

不愧是山东汉子,敢在一群上海记者面前这么横。见我们有些面面相觑,黄老板嬉笑着说,“这下我可报了仇了!”

原来黄老板看不起上海人,还是有一个掌故的。当年黄老板年轻气盛正当新婚,携着爱妻来到上海度蜜月,不料在挤公车时被人指称“乡下人”。这也算是名扬天下的“上海人特色”,逮着外地的就都是“乡下人”,一句话就抹杀了我们伟大祖国奋斗多年的城市化进程。不过就像广东人看谁都是穷人,北京人看谁都是下属一样,都有些以偏概全,以讹传讹的格式化。

从黄老板学得惟妙惟肖的那句沪语“乡下人”中回过神来,看看现在财大气粗的样子,已经非复“吴下阿蒙”了,但是那“仇恨”却还萦绕在心不肯离去。

不得不承认“乡下人”一直是上海人文化心理上的一大痼疾,一面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另一面又自抬身价狗眼看人。

其实很多嘴里嘀咕着“乡下人”的上海人的身份也很可疑。有一回在广东河源出差,一个成都籍记者就在饭桌上挤兑我,说什么上海人就是小家子气。可是怎么才算上海人呢,那位仁兄自己恐怕也不明白,后来一位重庆美女圆场,我也就懒得纠缠不清了。

最简单,是上海人就是有上海户口,那么前几年拥有了蓝印户口的新上海人自然也是上海人,这些个地无分南北,来自五湖三江的“乡下人”不也都成了小家子气的上海人了吗?原来有了度牒,就能一下子洗了出身,但沾染了上海人的“恶名”终究也不光彩。

若是不看户籍证件,只论祖籍,嘿嘿,那我大概就算不上“上海人”了。只有上海从小渔村到开府建衙时就生于斯长于斯的才算血统纯正。大概现在住在上海郊区的人里会有不少正宗,市区里的十有八九都是从乡下移民而来。不过市区里的人难免又有些瞧不起郊区的人,可见“上海人”跟“乡下人”也实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水乳交融。

我家有迹可考的该算是江苏移民,娘家来自无锡唐氏,也曾风闻唐英年祖籍无锡,不过跟我们似乎风马牛不相及。老爸家是盐城顾氏,也不知道祖上是哪一支。不过小时候听老爸说盐城乡下有大顾庄和小顾庄,我们家是大顾庄的。他太爷当时是族长,家里地产颇殷,一直到我都是长房长孙,虽然看不到实惠,不过觉得责任很重大啊。然而再怎么说,族长也还是个土鳖,更何况儿子生多了,家产就越分越不象样了。

总之我这个族长的第五代长孙也没像富贵那样享过一天少爷的福,不过对盐城我还是有些向往。虽然跟犹他州的盐湖城不能比,但是盐城也有盐湖,除了出盐还有个国家的丹顶鹤自然保护区,可见家乡还是有些仙风道骨的:)

夸自己的家乡也是人之常情,我就知道德州扒鸡也是名扬天下的,现在皇明的太阳能热水器也算是世界名牌,可黄老板偏还是放不下“乡下人”三字。

上海既为都市,就一定会有市侩,先师钱钢写过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市侩主义是一条阿米巴》,虽然意不在此,但也振聋发聩。暗自想想,市侩其实遍地皆是,要说“乡下人”是上海市侩独有的势利眼,还不如说满世界的市侩都免不了没由来的抬高自己,鄙夷别人。

然而就算真的有钱有势,也学上那狗眼看人低的一套,却也是为虎作伥。你报了仇,可别一不小心自己学去了仇人的德性。大概是我也已经在上海“洗”了几代出身,没有被喊过“乡下人”,所以才能道貌岸然地来说几句闲话。

可要真是“乡下人”,能够自食其力,能够有所作为,又有什么可羞愧的?既然是乡下人就一辈子做乡下人也无妨,有钱有势就一定不能是乡下人了?一定要换张城里人的度牒,再来鄙视自己的过去?沈从文可一直安安心心作一个“城里的乡下人”。

谁也不能说上海人就都是君子淑女,他是个市侩也能是上海人。别自个儿神话上海人,也就不用为市侩的“乡下人”生闷气了。人群里总要分个左中右的,毛主席当年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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