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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唏嘘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日志

 
 

之六  

2005-07-31 22:10: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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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的波莱罗舞曲终止了,那个华丽得很脆弱的吊灯安然无恙。

她并不想灌醉我,所以在取走了毛巾后没有向我提供啤酒,而是很淑女地递给我一杯鸟窝咖啡,当然我一如既往地不能用嗅觉来判断,是它溶解的速度给了点儿暗示。速溶的也速朽,它的舞蹈要呆滞得多,经不起推敲了。我开始专注地赏视着她的眉眼。

“我么,喜欢他的相貌,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思想,嘻嘻,还有他的放荡——喜欢那么多,不在一起也难啦!”她又一次如释重负地露出香甜的犬齿,一种绝对令我着迷的表情,像寿司一样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也很不容易腻烦,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味道。我已从亚马孙叵测的丛林瞬间挪移到了明媚的地中海了。

“记得中学时学过一种修辞手法叫反复,今天又温习了一遍。”我呷了口咖啡,没有放糖。

“听他说的?呵呵,我也是他那儿拷贝的。他喜欢男人,我也喜欢男人,所以我就更喜欢他了。”

这个无效的三段论的确很可爱,就像它的创始人,也像印象派的涂鸦叫人捉摸不透。

“你了解他的一切?!”我的口吻鸡婆得像是在审讯儿媳。

“呵呵,何必要一切呢?我们只要了解一切必要的,比如他曾和我合用相同的性别;比如他现在很吸引我;比如我爱他他也爱我;比如……”

我不得不打断她,“比如他有没有提起过我,一个——一个老朋友?”

“有啊!就在昨天和我见面时,提起今天下午要去会一个老朋友,还要我留给他一把钥匙——你看上去也不太老呦!呵呵。”

不太老,算是夸奖?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勤于锻炼还没让体型走样,可脸上的风霜即使用了SK-也难以掩盖,何况我也没有魄力这么做。我并不是不注意完善自己魅力的男人,兴之所至也会停留在百货公司的橱窗前顾影自怜,据说这样的男子有同志倾向,我其实无所谓同志还是同床,反正都是世界大同的同。我只在乎脖子上的新领带与西服是否相配,家里当然不会没有镜子,但橱窗就是橱窗,彩排和公演的感觉截然不同。所以我不打算改变自己打领带,出门看橱窗的习惯。

“我比他大十个月,总要比他老一些的……何况他的年龄要重新算。”

“没错,没错,他也这么对我说,说……”她的眼睛充满了光彩,“从认识我的那一刻起……啊,怪不好意思的。”

她吐出一小截绯红的舌尖,我当然不会中一个小姑娘的圈套,虽然她其实已经在蜕变为女人。不好意思的都藏得很深,不会像可爱的舌尖一样轻易示人,我只是不懂为什么要在我面前炫耀,我不可能成为她的闺中密友。不过既然她早已知道我们的过去,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了。永远都是概率问题,又有多少概率会出现永远。八年前我曾对他说过,他没有回答;八年后他也许对别人,就是对着她说了——他妈的全都是屁话。

咖啡凉了,她的可爱也在稀释,我对她的好感快荡然无存了。

她一定能从我的冷漠中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是她毕竟年轻,缺乏应付我的经验。这也已经不错了,那时的他恐怕也未必清楚,他更年轻,站在不知所措的临界点上,纯真得叫人心疼,短暂得来不及心疼就过去了,像是罗丹认定少女裸体最完美的那几个月,但模特儿可以不断更新,和显示器刷屏差不多。

她正在犹豫是否找个话题结束冷场,我也能猜到她的话题,从《大腕》到关之琳,然后是化妆啦、保养啦、健康啦、幸福啦,再后又是他俩的罗曼蒂克,情比金坚。

不知趣的电话铃响了,她的算计怕要落空。

接起电话,她招呼了一声。迟疑了三秒后,表情开始显出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凝重。

啪的挂上电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出事了!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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