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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唏嘘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日志

 
 

英雄之六  

2005-07-24 22:37: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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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英雄》与其他武侠电影的比照

综前所述,《英雄》是一部中国民族特色相当浓郁的武侠电影,那么这个民族的《英雄》是否又是世界的《英雄》呢?我们不妨来回顾一下中国武侠电影进军国际影坛的历程。1973年,李小龙的《猛龙过江》问世,该片是李小龙成立协和影片公司后,远征欧洲拍摄的唯一一部自编、自导、自演的影片。影片主要讲述了名叫唐龙(李小龙饰)的武术家到意大利协助当地华人抵御流氓歹徒的骚扰挑衅、谋生图存的故事。在影片中西方的拳术也罢,摔跤也罢,在中国武术面前都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显得不堪一击。同年拍摄的《龙争虎斗》成为李小龙自组的影片公司与美国好莱坞华纳影业公司合资生产的第一部与国外公司合作的武侠电影。熟悉李小龙武侠电影的观众知道其拍摄的武侠片往往不再受到地域的限制,能够走到中华民族文明拘囿以外的区域,这首先就是一种国际化的尝试,今天成龙的武侠电影早已走遍了五大洲,如在美国拍摄的《上海正午》,在澳大利亚拍摄的《义胆厨星》,在土耳其拍摄的《特务迷城》,和在非洲与欧洲拍摄的《我是谁》。而与成龙及其他许多当代武侠电影不同的是,李小龙的早期武侠电影更加突现一种中华文明的“攻势”,其影片中的许多反面角色都是欧美人,就如同二十世纪初西方拍摄的电影中那些不光彩的反面角色往往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这里将两种不同文明间的冲突搬上了银幕,在李小龙绝世的技击中得到了新的平衡状态。李小龙的“偏激”,我们可以认为只是洗刷另一种民族偏见的矫枉过正。

李小龙之后,在国际影坛上最为扬眉吐气的中国武侠电影非《卧虎藏龙》莫属了。由于该片的拍摄要比李小龙的时代整整晚了二十年,因此那种“矫枉过正”的现象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解。而李安又是一个善于调和中西方文化冲突的导演,他的视野是十分开阔,如果欣赏过他拍摄的根据英国女作家简? 奥斯汀的同名小说改编的《理智与情感》,就可见其对西方文明的把握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后来《卧虎藏龙》一举夺得奥斯卡四项大奖又佐证了这点。而《英雄》虽然是前所未见的中国武侠巨制,却饮恨洛杉矶,又失意于柏林。显然不能简单的以成败来论“英雄”,因为在国内票房上的纪录却恰恰相反。那么是何种异同造就了《卧虎藏龙》和《英雄》不同的命运呢?颇可玩味。

首先,不可否认,无论是珠玉在前的《卧虎藏龙》还是昂扬于后的《英雄》,它们都是国际化的制作。首当其冲的是制作人员的国际化,《卧虎藏龙》的剧本就是由美国编剧用英语编写大纲的,背景所用的大提琴独奏是颇受美国人欢迎的马友友,作曲谭盾也常年旅居海外。《英雄》同样用了谭盾来作曲,小提琴和弦子独奏则是大师级的帕尔曼。摄影指导杜可风与《卧虎藏龙》的摄影鲍德熹也都为香港影坛的名宿。《英雄》的服装道具和田慧美前已论及,此处不再赘述。最为重要的演员,两片也是八仙过海,各显所能。《卧虎藏龙》中的周润发现在好莱坞发展,杨紫琼在饰演邦德女郎后也具有了国际声誉,章子怡凭借《我的父亲母亲》在国际电影节上也不再是新人了。《英雄》的阵容有过之而无不及,好莱坞当红的李连杰,嘎那影帝梁朝伟,银熊奖得主张曼玉还有章子怡。从这样的比较上,我们很容易想当然的认为两片要么能获得同样的辉煌,要么对于紧跟《卧虎藏龙》之后的《英雄》斥之为续貂之作。且不说早在《卧虎藏龙》风光奥斯卡以前,张艺谋就已经在筹备《英雄》了,它们的命运因为精神内涵的差异而迥然。

其次,就是因为两片同为中国古装武侠电影,使得它们精神内涵间的差异并不容易辨识。诸如《卧虎藏龙》中北京城门口地上的车辙,武林人士的切口俚语,俞秀莲与玉蛟龙在镖局大院中打斗时的十八般兵器一一使将过来,这些很明显是一种对西方观众的展示,大大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而更为重要的是该片其实是一个关于个人主义及不同个体对个性自由的不同追求的故事。李慕白、俞秀莲、玉蛟龙(及罗小虎)分别暗示了佛洛伊德精神分析中的超我、自我、本我,正是因为李慕白和俞秀莲间的过份的含蓄与克制,使得他们的爱情终成遗憾。玉蛟龙与罗小虎虽然敢爱敢恨,但是也因为玉蛟龙的过度姿肆任性而阴阳永隔。其实像这样移花接木的方式在好莱坞中也时有所见,比如《骇客帝国》(《MATRIX》)就在科幻片中植入了“庄周梦蝶”的意境。所以《卧虎藏龙》在形式上完全是中国化的,但在精神内涵上却与西方文明更为接近。

《英雄》在侠义之外,其实也隐含了符合中国人道德规范的集体主义精神,因此会有无名、残剑、飞雪、长空等侠士为了自己所属的利益集团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但在对“天下”这个概念深入思考以后,无名终于彻悟:“个人的仇恨放在天下就算不上什么,赵国与秦国的仇放在天下也就不再是仇恨。”个人的追求与集体的利益相较则显得微不足道,而当个人的追求与集体的利益相一致并为之献身时,那么其英雄的精神风貌则得以彰显,这是不同于西方人的价值取向的,因此他们都是中国的英雄。也许这也是《英雄》较难获得西方观众好评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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