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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唏嘘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日志

 
 

英雄之五  

2005-07-24 22:35: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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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其他评论称《英雄》的不足在于什么都想表现,但最终难以在两个小时以内表现出预期的丰富多彩。如果说光描写几位侠客刺秦的纠葛就已经使该片力有不逮了,那么依照魏明伦的情节设置,不但有刺秦,还有反秦,那么《英雄》恐怕就更加不胜负担了。而将残剑写成张良式人物,无名写成荆轲式人物,仿佛加深了其历史的真实性,那么原来的情节就真的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式的凭空捏造吗?回答是否定的。司马迁在《史记? 刺客列传》中所记述的“豫让之事”就可称是无名剑柄“刺”秦的出典。书中当豫让决意为其主智伯报仇时慷慨陈辞道:“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今智伯知我,我必为报仇而死,以报智伯,则吾魂魄不愧矣。”其后“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中,挟匕首欲以刺襄子……”当豫让第三次刺赵襄子未成而在桥下被擒时:

曰:“……前君已宽赦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日之事臣固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焉,以致报仇之意,则虽死不恨。”……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死之日赵国志士皆为涕泣。12

不知“熟读史书者”对“豫让之事”又作何评价。赵襄子三擒豫让,都没有杀他的意思,而是被他的义气所感动,称之为“贤人”。直到最后,豫让自知凭一己之力终难成功,所以提出了“愿请君之衣而击之焉,以致报仇之意,则虽死不恨”的这个看似无理的要求。如果,赵襄子之前的宽恕都只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那他实已做到了,“前君已宽赦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大可不必再让出自己的衣物给豫让解恨,但他还是照办了,使得豫让“可以下报智伯”而“魂魄不愧”。赵襄子和豫让两人虽然此时的身份不同,等级悬殊,互为敌对,但是两人之间可以说已有惺惺相惜之感了。台湾著名作家李敖曾有一番对于敌人的高论,他认为凡是配与自己为敌的人都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只是双方的信仰、阵营等等不同才使双方为敌,而那些蝇蝇苟苟之辈是不配与自己为敌的。这正可以解释赵襄子和豫让之间的微妙心理。假设豫让不死,再次刺杀赵襄子,他也未必下得了手,因为“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而赵襄子又难道不是豫让的知己吗?即便他真的下手杀了赵襄子,他也一定会在为知己智伯报仇后,再为知己赵襄子而自尽,否则豫让恐怕也就谈不上深明大义,比之诸葛亮七擒七纵的孟获还要逊色不少。这放在中国的侠义传统中来看是顺理成章的事,所以被秦国人收养长大的无名会在紧要关头彻悟“天下”之真谛,而用剑柄为赵国人,为自己的生身父母“报仇”。

影片中的长空、残剑、飞雪甘愿败于无名之手,交出自己的兵器,使人们很容易想到鲁迅在《故事新编》中的《铸剑》。故事中侠士宴之敖向眉间尺承诺为其报仇时只要两件东西:“一是你的剑,二是你的头!”眉间尺在明白缘由事态之后便“举手向肩头抽取青色的剑,顺手从后项窝向前一削,头颅坠在地面的青苔上,一面将剑交给黑色人(宴之敖)。”侠士宴之敖又以同样惊人的方式完成了眉间尺的托付:“黑色人(宴之敖)已经掣出了背着的青色的剑,只一挥,闪电般从后项窝直辟下去,扑通一声,王的头就落在鼎里了。……他(宴之敖)从从容容地伸开那捏着看不见的青剑的臂膊……臂膊忽然一弯,青剑便蓦地从他后面辟下,剑到头落,坠入鼎中,淜的一声,雪白的水花向着空中同时四射。”这里的情节乍看来和豫让刺赵一样有些令今人难以理解,然而这在今人看来显得“浪漫主义”的行为确实真实存在过的,它正是中国传统的侠义精神的产物:搏命、轻财(重义)、善武。所以对于几位侠士在影片中的所作所为,当然会有观众不理解,但是用不符合常规不符合历史真实的观点加以批判似乎失之偏颇了。

《论语? 雍也》语:“质胜文则史,文胜质则野。”同样,电影作品的内容与形式也应该“文质彬彬”方能成其经典。也许是国内的观众已经习惯于欧美大片的天马行空,天花乱坠,而对于国内像《英雄》这样大量运用特技造势的影片还不太适应,所以就过份注重其相对新颖的形式包装,而忽略了对内容内涵的思考与挖掘,不能说责任全在观众,但是如果今后国内的大片都能做到这一水平,使观众习以为常的话,那么观众必然会将精力更多的放在“质”上来评判电影作品的优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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